中国能够从“熔毁的星期一”中学到什么 第一部分:美国政府的角色
| 访问:133 | 热度: | * | * | * | * | * |
过去一周,数百万中国人与无数美国人一样密切关注着华尔街事态的演变。毫无疑问的是,中国人肯定会非常诧异:这样一个高度发达的国家,拥有如此成熟的资本市场,怎么会听任自己陷入这样的金融混乱之中呢?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共和党与民主党将轮番指责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局势的转变”,同时所有人都会指责贪婪的银行家将华尔街的利益置于普罗大众的利益之上。面对这场自1929年以来最严重的美国金融危机,人们将成立各种各样的蓝丝带小组(即智囊团)分析其起因。美国国会将举行听证会,决定下一步的举措。最终,政府可能会出台一系列新的法规与政策,以遏制华尔街的“不当行为”。然而,如果能够以史为鉴,我们可以预知,国会开出的“处方”将带来比疾病本身更为严重的后果。
次贷抵押市场错综复杂的机制,以及与金融工具(它们已成为资本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相关的高深术语,很容易就把人们搞得晕头转向,以致很多人认为,除了哈佛或清华的经济学博士,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事实上,引发这场危机的基本原因非常简单明了,中国如果能够对这场危机进行深入分析,中国的经济发展将从中吸取教训。中国的资本市场仍处于发展的早期阶段,但在未来几年内它将不断走向成熟。通过分析美国资本市场的惨痛教训,中国或许能够避开导致美国金融体系动荡不安的危险漩涡。
眼下政客们正热衷于互相指责,然而事实上各方都难辞其咎。美国国会与政府首当其冲,应该为鼓励银行以及存贷款机构向不良客户发放抵押贷款以及在网络泡沫破灭后制定的赔钱政策负责。华尔街从业者和金融专家们一味追求高额利润,他们的责任同样显而易见。美国的银行和其他贷款机构则忘记了最基本的贷款法则:“了解你的客户”。另一方面,精明的投资者们也违反了颠扑不破的投资真理:“决不要在你不了解的领域进行投资”。
考虑到“熔毁的星期一”(Meltdown Monday,即9月15日星期一。在这一天,雷曼兄弟申请破产,美林同意被美国银行收购,AIG徘徊于破产边缘)所带来的深远的启示,《与龙共舞》将就中国可能在三个方面学到的教训展开讨论。今天的文章将讨论美国政府在这场危机的产生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第二和第三部分将探讨华尔街的公司对赚钱的兴趣怎样日益高涨,促使他们越来越多地利用举债经营,开发出了名目繁多的金融工具,大肆宣扬投资回报率。
有一句俗语颇有见地:“通往地狱之路总是由良好的愿望铺就。”这句话很好地概括了美国国会在1977年的所作所为。那一年,国会通过了《社区再投资法》(CRA),要求银行在整个市场范围内发放贷款,禁止银行仅以富裕的邻近社区为投资对象。 尽管主流银行群体反对声四起,《社区再投资法》仍获得了通过,旨在为信贷条件不合格的贷款者提供信贷和购置房产的机会。由于这部法律的出台,政府监管机构在评估银行存款工具申请和其他审批项目时,都会将该银行对条件较差者的贷款数量作为考核标准之一。
1995年,克林顿政府加大了《社区再投资法》的实施力度,导致流向中低收入贷款者的次级贷款数量大幅增加。(次级贷款是指针对信用条件较差的借款人的贷款。由于收入水平、首付数额、信贷历史和就业现状等多种风险条件不合格,这部分人不能贷到采用市场利率的贷款。)克林顿政府对《社区再投资法》进行了修订,允许证券化的(将一组贷款组合在一起,并将这种贷款组合出售给多个投资者)CRA贷款包含次级抵押贷款。首批证券化的CRA贷款出现在1997年,由贝尔斯登(Bear Stearns)公司发放。(由于参与了保险次贷业务,贝尔斯登公司成为这场金融危机的首批受害者之一。这些措施的出台促使CRA抵押贷款的数量在1993至1998年间增加了39%,而同期其他贷款的增幅仅为17%。
为了使每一户美国家庭都能住得起房子,美国国会造就了大量未来不良贷款,且其数量不断增加。布什总统在2003年正确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建议在财政部的领导下组建新机构,对两家提供次级贷款的主要公司--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进行监管。不幸的是,出于政治原由,这一建议遭到了普遍反对。民主党代表巴尼•弗兰克(Barney Frank)声称:“这两家实体,房利美和房地美,没有陷入任何形式的金融危机。人们越是夸大问题,这些公司面临的压力越大,我们住得起房子的可能性就越小。”共和党代表迈尔•瓦特(Mel Watt)补充说:“在我看来,这条建议就是一场游戏:只是将一家机构部分并入另一家机构而已,而这个过程将使贫困家庭的议价能力和买得起房子的可能性都得到削弱。”
如果说是国会燃起了这场最终使华尔街在本周一败涂地的大火,那么联邦储备系统在过去八年中实施的赔钱政策无疑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华尔街日报》周二发表了一篇名为《绝地逢生》(Surviving the Panic)的报道,对此次危机的起因进行了总结:
此次危机是始于这十年中期的疯狂信贷浪潮的后遗症。作为一名经济史学家,查尔斯•金德尔伯格(Charles Kindleberger)深知(见《经济过热、经济恐慌及经济崩溃》/Panics, Manias, and Crashes一书),历史上的金融过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信用的过度扩展。此次泡沫也不例外。
网络经济破灭以及911悲剧发生之后,联邦储备系统(Fed)沿袭了它在危机面前的一贯做法:为美国经济注入更多资金,以避免经济衰退,使银行拥有越来越多的资金用于出借。随着低利率供求的供应增多,投资者们开始购买更多的资产――股票、房地产、商品等,推动所有此类资产的价格上升。投资者投入的资金越多,价格上升的幅度越大,投资者的获利空间越大,泡沫由此产生。
中国的投资者对这一动态过程非常了解。在过去五年中,随着外币通过外国直接投资和出口销售涌入中国,中国政府开始利用人民币购买外汇,为中国经济注入越来越多的资金。接着,中国银行与投资者的行为与美国银行及投产者的行为如出一辙:进一步追加贷款,继续购买资产。这正是中国房地产价格飚升、上证指数于2007年11月猛涨至6,000点的根本原因所在。去年,中国政府开始限制贷款,同时采取其他措施为经济降温,有关中国经济“泡沫”的言论才开始浮出水面。如果中国的资本市场与美国的一样发达,中国现在可能会经历与美国经济相同的命运。正因为如此,中国应该认真分析美国的教训并引以为鉴。
国会鼓励银行向信贷条件不合格的贷款者发放贷款,贷款供应增加,导致抵押贷款增多,造成了当前美国房地产市场的泡沫。2007年,美国抵押贷款总额达到14.7万亿美元,其中次贷总额达到约1.3万亿美元。截止到2007年10月,约16%的可调利率次级抵押贷款拖欠天数超过90天或已丧失抵押品赎回权。2008年1月,不良贷款率增加到21%; 2008年5月,这个数字又增加至25%。美国政府使所有美国人居者有其屋的努力,加之大量廉价资金的涌入,导致美国金融危机呼之欲出。十多年的坏债积累终于使金融市场遭到了报应,那就是“熔毁的星期一”的到来。


